20012: 原來, 黃色小屋還有其他的房客。 在廚房見到的那位小伙子是我們遇見的第一位, 他住了一週, 成天都在滑雪, 也幾乎沒見過老黃。問他從哪個城市來, 他說是本地人! 本地人還住旅館? 小伙子一副“有何不可”的無謂表情, 話是沒錯…但我們的腦袋可沒就此打住, 反而馬上就懷疑他是所謂的遊民(homeless), 也就是已經到了不好意思再跟父母同住的年齡, 卻又沒有工作, 靠社會救濟金渡日的男女。 歐洲有些青年旅館也收容遊民, 這是一個英國旅遊諮詢處的老媽媽職員說的。當時我還在讀研究所, 在英國南方小鎮的一間旅遊諮詢中心(Tourist Information)想打探住宿, 請她幫我訂當晚的青年旅舍(所以說…諮詢中心很實用, 不必自己打電話訂房, 只要旅途中看到Tourist Information, 一定要進去尋寶一番, 可以拿到各種免費資料, 也可以請他們幫忙找旅舍), 那位老媽媽一聽到青年旅舍就憂心忡忡地說:“妳一個人不好去住! 那是給遊民住的!”我才知道, 原來有些青年旅舍也收容遊民。當時我非常驚訝, 因為從18歲起我就開始自己一個人旅行, 幾年來住過無數的青年旅舍, 除了一房可能住上2~20人有點雜之外, 沒什麼問題! 香港的YMCA甚在還跟長榮桂冠是差不多的價錢, 在裡面遇得上世界各地的朋友, 卻從未發現過狀似“流浪漢”的人物。 不過, 歐洲的遊民和台灣的遊民不一樣。歐洲遊民大多年紀很輕(因為年紀大的都被政府安養在老人之家了), 有的人外表非常乾淨(也有髒的啦), 只不過目前無業中就是了, 他們如果不拿著一個紙杯窩在地上, 恐怕還看不出來。用“無業中”而不用“失業中”來形容, 那是因為他們之中的許多人並不是找不到工作, 而是基於各種理由“選擇”不工作, 比方說: 不願成為資本主義下的被剝削者、抗議社會各種不公的現象、與自己的生活哲學背道而馳…等等。在英國, 若您走過去跟他們大談目前的社會問題, 他們一定能嚇您一跳的侃侃而談, 您離去時, 還可能會塞給您一本名為“Big Issues”的有關社會問題的刊物, 那可是他們成天窩在街角邊思考出來的成果。我就見過許多路人停下來跟他們聊天, 他們還樂於聊上幾句。所以, 若在歐洲遇上這種思考能力很強(我可沒說好或不好)的遊民, 不必再問“他們好手好腳幹麼不工作? 不覺得羞恥嗎?”他們的“不工作”跟“有沒有羞恥心”完全扯不上邊, 反而認為該覺得羞恥的是貪得無厭的企業雇主(就是剝削者)以及懦弱膽怯或被欺負了還得意洋洋的企業雇員(也就是被剝削者), 就怕聊完了以後, 忽而想起整個社會亂七八糟、老闆是個大混蛋、回去想辭職的人…是自己喔!

瑞典的咖啡小點無法抗拒下午茶美食的我們…是無法像遊民一般為不公平而退出體制, 不領薪水的! 我們需要薪水…吃下午茶啦! 有的遊民不甘寂寞, 帶著一把吉他在路邊唱歌, 有的人身邊蹲了一隻狗, 默默跟隨主人。根據英國的法令(是什麼法, 我也不清楚), 有養狗的遊民可以領到比沒養狗的遊民更多的救濟金, 我以為會有居心不良的遊民利用狗狗來多要錢(? 台灣人的腦袋就是黑了點), 令人驚訝的是, 我所見過的帶狗遊民們幾乎都把狗當成親人, 主人肚子再餓也會分一半食物給它們, 我就常看見遊民把吃了一半的漢堡王或麥當勞(呃…國情真是不同…在英國, 那兩個地方是遊民最常光顧的店)給狗吃, 我也從未見過遊民對狗狗又踢又罵的。基本上, 許多“自願式的遊民”之所以成為遊民並不是為了白領救濟金, 所以也不需要靠狗多領一點錢。順帶一提的是: 有些遊民並不介意接收別人給的食物。我也看過路人給他們水果, 而不是丟銅板, 反正他們只是要填飽肚子而已, 給錢或食物都是一樣的。不過, 前幾年我看報紙得知, 有些看遊民不順眼的人會丟給他們滲了毒品或毒藥的食物, 有些社工人員已經轉告他們, 不要再接受食物, 真是人心不古啊! 伊司邁並不曉得這件新聞, 有一次他經過地下道, 好心給一個看起來餓昏昏的長髮遊民水蜜桃, 沒想到那遊民手一揮, 懶懶地說:“我不要, 桃子太酸了!”當場令伊司邁為之氣結, 我在一邊哈哈大笑, 還好他沒說:“你這桃子有沒有下毒?”再說, 可別因為自己是施捨者就擺出一副高姿態, 要別人感激涕零才甘心, 不管對方是不是遊民, 也替人家考慮一下空腹吃桃子會傷胃嘛!  不過, 無可否認的是…也有遊民單純就是懶惰罷了! 總之, 無業青年悠哉過活, 一點也不急著找頭路, 甚至對於自己勇於拒絕被大企業剝削的決心感到驕傲, 在領救濟金的同時還不忘度假自娛, 可說是 ……沒錢的日子也堅持生活有品質啊!  對我們來說, 黃色小屋那青年是不是遊民無所謂, 怕的是, Carrie 甚至猜他可能是偷溜進來住的, 那…黃色小屋的安全就令人擔憂了! 因為…老黃如此兩光, 陌生人都可以直闖澡堂, 更何況他這個本地人呢! 和那本地小伙子聊了幾句後, 他就出門滑雪去了。我們準備回房, 卻發現鑰匙不見了! 明明吃完早餐時還拿在手上的, 現在卻遍尋不著! 合併剛才Carrie 的揣測, 我們得到一個結論: 鑰匙神秘失蹤 + 小伙子是遊民 + 小伙子住霸王屋 = 小伙子是偷鑰匙的賊。看看這公式多麼沒道理! 我們竟然還說老黃的腦袋有問題! 還好…(是傻人有傻福嗎?)在屋裡屋外進行了第N遍地毯式搜索之後, 終於在中庭雪地的一個凹洞裡發現了一串金屬閃光! 原來是剛才在中庭“爬行”時不慎從手中滑落, 掉在鬆軟的雪泥裡, 因為沒發出聲響, 我們都沒注意到。 其實, 別說一串人人都可能掉過的鑰匙, Kiruna 的街上, 就連鼻涕流到了嘴邊凍成八字形的冰棒…我都渾然不知! 來到北極圈後, 極低溫造成我們對時間、空間、人的判斷失了準頭, 旅程中不但一直掉東西, 還亂栽別人贓, 真是要不得!  

至於小伙子到底是不是偷溜進來的遊民? 這個問題找不到答案, 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若非來到Kiruna, 我們也不會對自身的體能狀況多一分瞭解–在零下XX度的氣溫中, 咱們的大腦是武功全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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