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9-24 08:17 來源:深圳商報

    下午工作疲倦,到常去的星巴克咖啡館小憩。這家星巴克內部氣氛,和其他分店並無二致,但窗外路樹的風景迷人。整排高大樟樹、台灣欒樹和大王椰子,翠綠成蔭,即使車水馬龍,感覺依然寧靜。

    眼前的台北市仁愛路,大約有70公尺寬。往東不遠處以圓環和敦化南路交會,兩條滿是綠意的大道,構成都市裏最美麗的區域。

    早年國際機場在台北市松山區,為了城市的國際觀瞻而修建敦化南北路。國際訪客踏出機場大門,70公尺寬的敦化北路迎在面前;向南直下,經過圓環右轉接上仁愛路,台北市最美的路景隨即現身。闊達100公尺的馬路,供車輛行進的區域只有雙向八線道,中間被如同公園的林蔭、噴泉和散步道區隔。仁愛路終年綠意不斷,清明時節兩側木棉花火紅盛開,色彩更見斑斕繽紛。

    林蔭大道的始祖來自法國巴黎,以寬闊大道作為城市動脈的都市改造也源自巴黎。1953年霍斯曼受拿破侖三世任命推動巴黎都市計劃之前,巴黎是個建築錯落、街巷曲折、滿街泥濘、四處遊民的臟亂都市,和今天世人的印象相去甚遠。霍斯曼持續18年主持巴黎都市改造,留下今天舉世驚艷的風貌,但在十九世紀後半,他是個令巴黎文化界憤恨的人物。

    霍斯曼大量拆除舊房子,重塑都市建築景觀;開拓寬闊大道,保留空地廣設公園。他興建完善的下水系統確保都市衛生,也建築歌劇院充實市民精神生活。面對老舊巴黎,他像整形外科醫生,切割縫補,讓城市變貌。但知識分子認為,他缺乏美感,只會用對稱線條和氣派建築討好當政者。他被批評是城市記憶的劊子手,令許多人從此失去對巴黎的認同,即使身體有家宅可以棲宿,心情只能漂泊在抹去的歷史中。

    一百五十年過去,那個已經消失的、十九世紀中還讓人懷念的老巴黎,早已被遺忘乾淨。如今的巴黎、霍斯曼時代的過於嶄新的巴黎,成為全球最具代表性的十九世紀西方都市。相對於紐約、東京、倫敦、洛杉磯等都會,巴黎總算還是保留了最多的歷史趣味。

    而我不禁思索,當年敦化南北路、仁愛路拓寬過程中,曾經流失所的市民,後來境遇如何呢?我們今天享受大道綠蔭,或當世界各國遊客盛讚霍斯曼的魄力和遠見時,那些曾經因為都市更新而失去方向感的市民,有人曾經關心過問嗎?

    一將成名萬骨枯,原來一個城市不朽,背後也有許多血淚。(于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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