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20日 09:48:03  來源: 三峽都市報

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多大的地方……”這是一首膾炙人口的歌謠,一首想要有個家,也唱出了多少農民工心中的祈願。

    漂是城市裏農民工共同的一種生活方式。盡管沒有相對固定的居所,也挂念家裏的老老少少,但他們又有些舍不得離開能改變生活和命運的地方,憧憬能否有一天融入這個城市,住工棚、租房、貸款買房,他們以各自的姿態住在城裏,尋找歸宿感。

    黨的十七大報告將“住有所居”與學有所教、勞有所得、病有所醫、老有所養並列為加快推進以改善民生為重點的社會建設重要目標。開縣,這個庫區人口大縣,渝東北兩翼中的重要一翼在城鄉統籌發展中,正描繪一幅農民工“居者有其屋”的藍圖。

    李前秀:從沒想過買房子

    36歲的李前秀穿著一件紅色帶白花的T恤,黑色短褲,“今年是豬年,是我的本命年,穿紅色衣服比較吉利。”

    李前秀的老家在開縣滿月鄉甘泉村,是山區。5年前,和老公在廣東打了兩年工的她,來到開縣新城一家餐館打工。兩口子在開縣新城中吉小區租房,“那裏像我們這樣的農民工很多。”李前秀說,“我們租的那間房子,前幾年一間只要100元、120元一個月,今年漲了,130元。有六七十平方米的樣子……”

    老公在旁邊糾正說:“你昏得很哦,哪兒有那麼大嘛,最多二三十平方米。”每天晚上9點鐘下班後,在新城安康做裝修工的老公騎著自行車來接她一起回中吉家裏。

    “我一個月工資600元,老公1500元,房租130元,除了開銷每個月能存1000多元。這在老家簡直沒法想。

    “從來沒想過買房子,沒有那個條件。就是想供娃兒讀書,看他們的。”李前秀的確一直在規劃著孩子的未來。“我們家老大,手藝也可以了,等兩年買輛車讓他跑生意或者開個餐館也不錯。以後如果真的有條件,有個三室一廳的普通商品房就很好了。”

    李前秀家住的巷口。一條坑坑洼洼的粗糙馬路延伸進去。房子排在路兩邊,低矮。一群農民工模樣的人聚集在幾十平方米的簡易棚子裏,或鬥地主,或看電視。屋子裏,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空響。“不是實心的”,李前秀的老公很有經驗。除了一張桌子,一個櫃子,基本沒什麼家具,墻邊折疊著一個紙箱,是鄰居小孩來看電視時的“座位”。

    記者點評:

    在許多農民工眼裏,能掙到一套房子算是“混得不錯的”。但對一部分有購買力的農民工而言,“未來不可預期性”成為他們選擇“住在城市”的最大困惑。即使拼了老本買了一套房子,但接下來孩子的未來教育與就業,自己年齡、體力狀況等客觀因素,讓想在城市裏找到歸宿感的他們無法左右自己的明天。買與不買,從某種程度上已不是單個家庭行為。

    謝德安:一輩子租房也滿足    

    “工資有600多,還是可以,對于我們農村打工的來說,挺滿足的了。”謝德安笑瞇瞇地說。

    35歲的謝德安,家在開縣南門鎮南門村。2000年起在開縣某中學當保安。“現在和老婆一起,在學校租了一間房子住,挺舒服的。”開口就透著一股酒氣的謝德安蹺起二郎腿,背靠在椅子上,說話時總笑瞇瞇的。“她現在在火鍋店當服務員,500元的工資,加上酒水提成有600元,和我一樣多,而且她還包吃住。”

    “本來她是有宿舍住的,但想到兩口子還是住在一起好些,就幹脆租了一間房子,”謝德安有點不好意思,“說實話,200塊的房租還是有點貴,但房間很大,用布隔一下,還可以自己做飯,很方便,而且在學校用電、用水都免費,省了一大筆。”

    謝德安夫妻倆住在學校教師宿舍的二樓上,房子總共有60多平方米。“我們每個月要寄200塊回家給孩子當生活費,要在城裏買房子是不可能的。我打算一輩子都在這兒工作,能這樣住一輩子挺滿足的了。”他說得很輕松,“老了還可以回農村,種點菜將就生活也行。”

    他很認同同事劉輝說的話:“我們這種人要學會各安天命,有好大能力才有好大膽。”因為父親不小心,謝德安小的時候受過很重的腦外傷,但謝德安不怪父親,“他很愛我,我現在也很愛我的兒子。”他覺得就這樣過也很滿足了。

    記者點評:

    租房,對進城農民工而言,是“住在城市”最現實也是最主要的選擇。“居者有其屋”不等于“居者有其權”,租房和買房都可以使人不用露宿街頭,唯一的差別在于房子的所有權。

    專業技術單一、文化程度較低等客觀原因,決定了他們收入偏低。對于這部分沒有購房置業預期的人群,解決其住房問題,已經進入下一步城鄉統籌攻堅的視野。目前,針對城市居民的廉租房制度,如果能逐步讓他們參與分享,無疑是對絕大多數農民工的福音。

    “創新體制機制,打破城鄉二元結構,逐步使廣大農民工能夠在城市直接享受和行使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開縣縣政府有關人士透露,開縣正不斷探索新形勢下維護農民工權益的新途徑新方法,幫助農民工融入城市,盡量創造條件讓農民工在城市居者有其屋。

    陳世瓊:我想在縣城裏買房子    

    穿過一幢上世紀80年代的居民樓,在綠樹的掩映中,位于開縣城郊一條小巷裏的平房院落,是陳世瓊的家。全部家當在10平方米左右的小屋中繞墻一周,中間露出一塊2平方米左右的光潔水泥地。

    “我是做保潔的,就喜歡把家收拾得幹幹凈凈的。”陳世瓊把自己家的整潔歸功于“職業習慣”。今年33歲的陳世瓊從開縣厚壩鎮老家來縣城打工已經8年,在餐館當過服務員,幫人做過保姆,2002年起,她來到開縣某事業單位當上了保潔員,她的老公劉金勇是開縣一家公司的送水工。兩口子收入加起來有1400元左右。

    “加上廚房,一共30平方米,一個月租金50元,比外面便宜多了。”29英寸的東芝彩電、伊萊克斯雙門冰箱、嶄新的海爾空調,這個家讓陳世瓊有了安穩的感覺。作為一名進城務工人員,陳世瓊覺得自己很幸運,“單位對我們很好,給我們買了社保、醫保和失業保險,還能低價租到這套房子,讓我覺得心裏踏實。”

    記者來到陳世瓊家時,一家人正在吃午飯,炒苦瓜、炒空心菜,還有頭天剩下的糯米飯。11歲的女兒劉樂樂手邊放著一杯可樂,吃得心不在焉。“2歲就把她放在了外公外婆家,現在和我感情都疏遠了。”陳世瓊說,直到前年暑假,她才把女兒接來縣城玩玩,這次是第二次。目前生活的安穩在陳世瓊看來是不完整的,“無論如何也要有自己的房子,到時候把女兒也接下來讀書,那才是真正的安心啊。”

    買房子的事拖得越久,陳世瓊就越著急。“和我們一起做保潔的,都買了兩套房子了。”陳世瓊說的這個同事在新城中吉買了兩套60平方米左右的二手房,是大家眼中的“能人”。

    陳世瓊打算,等他們錢攢足了,就在新城的學校附近買一套房子,再把孩子和父母接下來一起住。陳世瓊坦言,農村對她來說已經很陌生了,自己已經習慣了城市的生活,“我喜歡這裏。”

    記者點評:

    在城市找到生存與發展的空間,能獲得更大收益。這個因素當中,再摻進對故鄉的依戀和對城市的陌生感,使許多農民工把城市當成一個壯年時期的臨時性職場。他們夢想,既住在城市裏,又不離開自己的故土。他們最為關注的,是中小城鎮住房政策、價格的變化。他們幾乎總是在盤算,什麼時候能攢夠這筆買房的錢。

    縣政府:幫民工結束“漂”的生活    

    2003年起,開縣實施“安身工程”,為農村低保戶和高山貧困村民新建改建住房,基本解決了全縣農村特困戶住房難的問題。在城市,開縣建立起了廉租房等覆蓋低收入家庭的住房保障體係,但主要是面對城市居民。

    “站在城鄉統籌的角度,我們正在研究整個城鄉居民住房保障體係的建設。”開縣縣政府有關負責人稱,政府正多方想法,幫助農民工結束“漂在開縣”的生活。盡管這對很多農民工而言,只是多了種生活的可能,但至少有了機會參與分享社會發展的成果——這是城鄉統籌的目的和意義。(記者 李成明 張中文)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www.cq.xinhuanet.com/news/2007-11/20/content_11716662.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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