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03日

新華網臺北12月3日電(記者陳鍵興  趙新兵)

在臺北,記者第一次聽到“撒古流·巴瓦瓦隆”這個名字,見到他畫的百步蛇;在臺東,走進撒古流設在廢棄的糖廠倉庫裏的工作室,但他外出了;在高雄,撒古流的一位朋友說他不好找,因為他總是“流浪在山林”。

    撒古流,一位土生土長的臺灣當代藝術家,被認為是臺灣少數民族藝術創作群體的領導人物,多年來一直在部落文化復興運動中扮演著重要角色。

    “臺24線”公路跨過隘寮溪後劃了一道彎,轉向高山,進入到屏東縣最北部的三地門鄉。撒古流就出生在山裏一個叫“達瓦蘭”的排灣部落裏。

    撒古流和妻子秋月在山間一處崖壁之上開了一間棚架結構的開放式咖啡館,店名很特別,叫“風刮地”。這是一個可以瞭望山嵐、放逐心性的地方,憑欄俯瞰,隘寮溪在山下的大回轉盡收眼底。

    在“風刮地”,記者意外地見到了“傳說”中的撒古流。他正和一位工人在裝修一個小房間。

    在自己從小生活的部落旁,在哺育自己的山林間,撒古流建築了一個現實的夢境——這個沒有門窗的咖啡館。他最喜歡的是兩個巨大的鷹形頂棚,這一設計使這個人工化的空間獲得了“點化”,變幻成兩只回返山林的雄鷹。

    撒古流熱愛山裏的一切。“我一年有300天會待在山裏。到了都市,我就會頭痛。大概是我的生命磁場與山比較接近,下山就會不太適應。”對撒古流來說,山林、部落,就是他的父母兄妹,就是他的家園、教室、創作室。

    “小時候,我先跟父親學習打鐵,後來又跟祖父學習雕刻,他是部落裏的雕刻師。”撒古流笑稱自己在娘胎裏就聽到了雕刻刀的聲音。1979年,高中畢業後的撒古流成立了自己的雕刻工作室,開始時非常艱難,需要以制作工藝品“討生活”。

    隨著情況好轉,撒古流的創作能量開始爆發,不斷接觸新的媒介和材質,涉及領域也不斷拓寬,介入到陶藝、油畫、建築等藝術類別,還拍過紀錄片和動畫電影。

    然而,撒古流的創作始終沒有離開對母文化的關切。“我的創作幾乎都以排灣人的傳統為題材,我的創作養分來自于我的母文化。”他說:“各族群的文化都有各自的美。我們不能放棄自己的文化,要有自己的尊嚴,要有自己的美學。”

    記者來時,撒古流的個展正在當地舉辦,主題源自排灣人的一個古老傳說:太陽生了蛋,放在陶壺裏,由陽光孵育後誕下一個孩子。

    “陶壺象徵排灣文化的子宮。”撒古流這樣解釋他的作品:“陶壺是凝聚排灣人信仰的力量。可是,因為社會進步、環境變遷所造成的圖騰泛濫及受到外界物欲的影響,族人漸漸淡化並失去對陶壺的信仰誠意。祖靈們消失、沒有力量眷顧族人時,族人就好像失去父母的孩子一樣成了孤兒。”

    撒古流是一個悲憫的詩人。他對記者講述了自己的一個夢境,說希望能拍成動畫電影。那是一個有關“祖先的叮嚀”,有關“樹陰消失,大地發燙”,有關欲望、生死、真偽等議題的寓言。

    他說:“我是一個旁觀者,一直在山上看著山下的人們。當想法多了,就要倒出來,就成為我的作品。”

    “30年裏,最直接被改變的是環境,更讓人憂慮的是人的靈魂。”撒古流說,“在接受新觀念和新價值觀的同時,部落原來的生存哲學正在消失。譬如,排灣人沒有文字,對土地、對自然更多地用身體去感應。祖先告訴我們,土地只有一個名字,就叫土地;離土地越近的人越幸福;我們恭敬地對待土地,土地就會對我們好。今天,這些思想都在改變。”

    撒古流並沒有將自己封閉在自己族群的文化中。他說:“今天,了解部落精髓與傳統的老人逐漸凋零了,我會感到孤單。但我們也應該慶幸的是,這麼多日子裏,族群的藩籬被打破,新朋友來了,帶來了新理念、新知識,彼此也不再長矛相向。”

    撒古流自信地說:“我不只是要找回部落的藝術文化,而是希望我們的族群文化能像蝴蝶一樣,進入到各個不同族群的生活中,被採納,被引用,對所有的文化都有所貢獻。”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newscenter/2007-12/03/content_719111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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