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 2009


【記者修瑞瑩/台南市報導】
台南市仁和路一棟四層樓的透天厝,住了十四口人,是個「大」家庭,但他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開飯啦!」晚餐是這家人最熱鬧的時候,九個大人一桌,五個小孩另一桌,吃完飯,「管家」李國玉幫第二天上班的人準備便當,孩子洗碗,大人泡茶聊天。

兩年多前,未婚的李國玉哥哥過世,大陸娶來的嫂嫂離家不歸,她就帶著姪子一起生活。許鳳玲從小與李國玉是死黨,老公也是李國玉介紹,知道李國玉愛孩子,一家四口搬來跟她住,夫妻倆上班時就把孩子交給老友。

許鳳玲的姊姊許秋香看到妹妹有貼心「家人」照顧,因丈夫常出差,也帶著兩名孩子過來「同居」。李國玉的同學吳淑珍、吳素玲兩姊妹是不婚族,羨慕李國玉一大家子熱鬧,跟著「進駐」。

李國玉獲悉腳不方便的大學學妹陳慈敏父母雙亡,弟弟入伍,無人照顧,把兩姊弟接過來。免費提供房子給學生李國玉住的洪姓女老師尚未結婚,乾脆也一起生活。

「我們家裡每人都有工作,孩子也不例外」,念國小及幼稚園的孩子每天輪流倒垃圾、洗碗,才能領到零用錢。

「我們不是一開始就像一家人。」李國玉說,大家經過兩年多相處,認同彼此付出,培養出比真正家人更親的感情。

一家人也有意見不合的時候,夫妻兩人對管教孩子看法不同、哪個大人做了孩子壞榜樣,都以開會討論,無法達成共識就表決,大家心服口服。

【2008-11-20/聯合報/A6版/生活】

【記者廖雅欣、吳淑君/宜蘭縣報導】
「房子是我們自己蓋的,鄰居是我們先找好的!」宜蘭縣三星鄉有個「甜蜜蜜」家庭,原本是建商推案時的名字,現在卻成為四戶共生的生活寫照;每當說起「結鄰為家」的故事,總讓人睜大眼。

自己蓋房子,已讓人好奇,不可思議的是,還可以「預約」鄰居?國小老師羅欣怡猛點頭,以往搬進蓋好的大樓,對面住了什麼樣的鄰居,沒得挑,「要住我們喜歡的房子,挑我們喜歡的人當鄰居。」

兩年前,建築師劉志鵬準備在縣政中心空地上蓋十二戶住宅,拋出「自力造屋」想法,立即吸引羅欣怡、李守仁、李明峰等人參與,他們彼此不認識,卻有相同想法:「要蓋間住得舒服的房子。」

攤開設計圖,大家討論建物的石材、顏色,前庭、後院要有什麼設施,夜間照明、汙水處理用什麼材料,連門牌式樣都討論。周末假日,劉志鵬教彩繪門牌,還教大家簡單的木工、水電,「以後自己可以修理燈泡、電器」。

「房子還沒有蓋好,大家已變成好朋友」,在公司當主管的李明峰說,十二戶中,他們四戶特別投緣,羅欣怡的老公葉大成是工程師,李守仁是國小老師、林靖斌是國中老師,四戶相約住在南側同一排。

【2008-11-20/聯合報/A6版/生活】

我的家庭真可愛 5個爸爸7個媽
單親家庭得不到愛? 「合起來就完美」 台東七彩家園 30人1個家 共生家庭愈來愈多 互助讓生活更有趣
【記者李蕙君、羅紹平/台東縣報導】
 

「我有五個爸爸、七個媽媽」,來自台東七彩家園十四歲的田信恩,向同學介紹自己家庭時,總是得意地自稱他有好多位爸媽,同學投以狐疑眼光,不敢置信。

田信恩口中的七彩家園,是由七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家庭,共組的「大」家庭;兩年前,他們來到台東縣卑南鄉太平村,十四個大人、十六個小孩一起住在不到百坪的公寓裡,追求相同的家庭幸福。

「為什麼單親家庭孩子就被認定得不到愛?被認定會學壞?」七彩家園發起人邱麗卿是單親媽媽,聽人批評單親家庭很不服氣,因而興起集合大家共組家庭的念頭,她說:「大家合起來就完美了。」

學者調查,類似七彩家園這種「共生家庭」,早期多是基於理念形成,如高雄縣錫安山「伊甸家園」、台南縣玉井鄉一百卅多人的「真理家族」、桃園楊梅鎮的「希伯崙全人關懷協會」等,這些家族的特色是「自己自足」。

近年「共生家庭」的組成宗教因素漸淡,愈來愈多共生家庭是基於「互助」,七彩家園是其一。

邱麗卿最早在花蓮試辦七彩,當時有十五個家庭、七十多個人參與,只是每晚一起吃飯,討論親子教育,假日集體出遊;兩年前,剩七戶搬到台東,才真正共組大家庭。

這個大家庭,成員各司其職,感情緊密卻不互相牽絆,「每戶每個月繳一萬元作為共同生活基金,沒有人計較誰家人多,東西吃得多、用得多。」每天清晨五點,七彩家園就很熱鬧;大人合力做手工饅頭當早餐,孩子都到頂樓運動,吃完早餐,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七彩家園分行政部、家園部、文化團,文化團長張美英負責指導小朋友原住民傳統歌舞及現代舞,常帶孩子外出表演,所得作為文化團經費。擔任醫院放射師的「園長」王金龍說:「這裡每名爸爸都要顧這十六名孩子,從一歲到十六歲,任務很重。」

七彩每位成員都說:「在這裡,我找到自己。」 

【2008-11-20/聯合報/A6版/生活】

七彩的夜晚 孩子忙逐夢
【本報記者李蕙君】
七彩家園十六個孩子,每人都好忙!晚上六點十五分吃完晚餐,不用家長「下令」,從三歲兒童到十五歲國三生,都得自己洗碗盤,分工合作擦桌、掃地、拖地,所有打掃工作,十五個孩子合作一手包。

「另一個呢?」一歲的王承恩享有不用洗碗、打掃的福利;但他也有任務,吃完飯要把自己的兒童座椅推到角落放好。

七點半前是小朋友的自由時間,他們會主動寫功課,年紀較小的孩子沒有課業壓力,就到各個家庭房裡「串門子」,一起畫圖或玩遊戲,熱鬧滾滾。

「你這樣有時間準備考試嗎?不吵嗎?」現行教育體制下的孩子,怎麼可能只花一點點時間念書;「我們都在學校把該念的、該寫的先完成,不浪費時間;吵鬧,習慣就好啦!」

讀國一的田信恩看起來像個乖乖牌男孩,但七點半一到,田信恩開始變裝,在大鏡子前搔首弄姿,「他在練習夢想。」園長王金龍說:「他的夢想是當男模特兒,剛好要參加國稅局比賽可以上台表演,忙著練習。」

讀小六的胡孝哲在房裡閉眼拉琴,十分投入,他夢想當小提琴家;他讀國一的姊姊胡孝蓴拿著一篇稿子在旁「碎碎念」,胡孝蓴解釋,「我以後要當主持人,在練口才!」

廚房裡,園長夫人金美玲指導讀國一的白鵑華做蛋糕,「我很想當西點麵包師傅。」白鵑華指著一旁做烤肉串的小四生田雪梅說:「她想當中餐師傅。」讀國一的陳恩婷身段極佳,秀一段舞,她說:「我以後要當明星!」

八點五十分,七彩卅名成員聚在一起唱歌,分享生活點滴,他們最晚九點半就寢。

白鵑華的蛋糕在睡前分享會時出爐。七彩家園的孩子好忙,忙著實現夢想,忙得快樂! 

【2008-11-20/聯合報/A6版/生活】

共生家庭增多
彭懷真:血緣 不再是唯一的緣
【記者修瑞瑩、楊德宜、羅紹平/連線報導】
愈來愈多「共生家庭」在社會出現,他們可能是一群志同道合好友同住,也可能因理念、宗教關係共食共耕,彼此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們說:「我們都是一家人。」

曾研究這類家庭的東海大學社工系副教授彭懷真說,隨著社會型態改變,另類共生家庭增多是可預期的,「血緣可能不再是唯一的緣」。

他分析,雙薪家庭夫妻沒有多餘時間照顧孩子,性別變遷、不婚族增加,加上高離婚率、高家庭解組,未來人們會建立各種「緣」,出現更多另類家庭。像美國、歐洲都有很多不同類型的非血緣家庭,有的因為宗教信仰,有的是共同價值觀或共同利益組合。

他說,每個另類家庭的經驗都是特別的,很難被複製,無法形成通則,這些家庭是成員自己的選擇,外界不必給予異樣眼光,不管是哪一種家庭,「都可以找到幸福」。

元智大學社會系教授陳燕禎認為,另類家庭所以能成功,除滿足食衣住行等基本需求,並有安全感(保護你)、愛與歸屬感(這就是你家)、自尊(給工作),還有自我實現。

陳燕禎說,另類家庭的組成靠的是「信仰」,信仰不一定是宗教,而是一種核心價值,包括相互依賴、相互取暖,找到共同價值。

不過,彭懷真也指出,人與人的相處是動態而複雜的,這些家庭成員原可能為了某些好處等原因在一起,但處久了,好處也可能變成壓力,使彼此關係產生變化。 

【2008-11-20/聯合報/A6版/生活】

2008/12/29 – [ 中國時報/時論廣場/A15版]
 
 
《觀念平台》洗滌失業的集體恥感
 
【吳挺鋒】數位相機的普及、部落格的個人化,讓自拍大為風行。只要敢秀敢上傳,正妹型男可以求諸野,也毋須外求。不過,在這個人頭影像氾濫的傾銷年代裡,倒是有一大群人被媒體鏡頭追逐,卻又「畏首畏尾」、十之八九不願以正臉示人。這群沒有臉孔的人就是剛丟了飯碗失業,或慘遭無薪休假放生的覓職者。

鏡頭所呈現的覓職者,若干人是一見鏡頭便倉皇閃躲,彷彿特種行業被條子掃蕩時,小姐奔相掩面走避的社會新聞畫面。至於其他稍微願意面對鏡頭的人,則多半選擇以側臉或背影接受訪問,猶抱琵琶半遮面。

我絕無訕笑之意,但對於這種鏡頭前的失業群像感嘆不已。失業的苦楚、覓職的辛酸,竟然發酵成一股巨大的恥感,強烈規訓著每一個覓職者。在他們之間,時運不濟、競爭力不如人似乎是共同的生命語言,而有負家庭責任、唯恐社會關係驟然質變亦是普遍的擔憂。無論如何,恥感加身的結果是強化了這些人的失敗者汙名,而走避、側臉或背影,其實是試圖維護自己僅剩尊嚴的防衛性動作。

失業問題的個人化、汙名化、恥感化,應驗台灣真是河洛語的「埋冤」。當想做牛都沒犁可拖,被恥感鞭打的無業者最後只能慢性淘空自我存在價值。因此稍微好點的,淪為異鄉遊民;至於連苟活都力不從心的,便選擇了自殺,甚至攜子自殺。

這口氣一斷,好歹不必再偽裝我的專長如何出眾,也不用肉麻兮兮地向雇主表白我多熱愛這份工作,更毋須時時刻刻感到愧對天地與家人。在這種布滿創傷的脈絡下,坊間的自殺防治宣傳便顯得格外荒謬。雖然生命可貴,但它的道德八股似乎還對徹底屈服的「失敗者」課徵了人生最後一筆的羞恥稅,使得這群資本主義的棄民必須繼續帶著遺憾與羞愧離開人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陽世陰間處處有冤。

這種內化於整個階級的恥感規訓,絕對是台灣資本主義化的奇蹟,已非經濟成長率或失業率數字所能揭露,這使得台灣的勞動者不只質精、價廉更溫馴得超乎異常。縱使是勞資爭議到了街頭上演,但在「還我工作權」布條後頭的勞工們也常是口罩、帽子樣樣不少。當遇到無能官員或無良雇主時,反射性地眼淚、下跪齊發,千萬拜託憐我處境者,依然大有人在。

體制的問題、政策的錯誤,理應是那些無能官員、口水政客與無良雇主掩面罪己才是,但這些人卻天天走星光大道,人頭特寫暢談施政理念、為商機把脈,反讓五十萬失業者共同擔他們造的業,這是哪門子道理?如果無法徹底洗滌這種「丟臉」的集體恥感,則民主的問責、社運的培力都將淪為鏡花水月。

2009/06/13 – [ 中國時報/社會新聞/A14版]
 
 
清潔公司抓遊民 軟禁當奴工
 
【黃力勉/台東報導】  

台東市一家未立案的清潔公司,涉嫌隨機在街上抓遊蕩的街友,將其軟禁並毆打恐嚇,並脅迫簽下本票,使街友受控制為公司的廉價奴工,同時間最多軟禁五男二女七名街友,十二日晚間兩名主嫌分別被逮捕到案。

  警方表示,開設「同心清潔人力公司」的主嫌江東峰(卅七歲、恐嚇、強盜前科)與馬玉興(卅歲、毒品前科),到處招攬工作,甚至還承包台東市立游泳池的清潔工程。

  汪嫌與馬嫌也四處尋找遊民下手,隨機抓遊民軟禁,並恐嚇他們,脅迫簽下十萬元的本票,有遊民曾嘗試逃跑,不過仍被兩人抓回,被打得很慘,讓其他遊民心生恐懼。

  警方調查,遊民被軟禁期間,兩嫌會供三餐,招攬的清潔、工地的工作,就會派遊民去做,兩嫌會在現場監控遊民的行動,偶爾也會給 遊民幾百元零用錢,把遊民當廉價奴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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