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 2010


大誌如何成為社會企業?

張貼者: 我本人 於 上午3:04 標籤: , , ,

……………………………..(羞)(圖片取自台版大誌)

這篇文章的出現,一方面是為了進一步為了先前的開砲文負責,二方面是基於我對臺灣社會企業的期望。所以在稍微(不敢說多嚴謹)進一步研究之後,試圖以日版大誌英版大誌為比較對象,對台版大誌提出幾個值得觀察的點,確保社會企業模式在臺灣的可信度與可行性。

首先我們來看募款機制,三者當中,英版和日版都有獨立的基金會,可以接受募款(英版網頁沒有分開,不過就footage來看,公司和基金會應該是分開的),台版則沒有在網站上募款。為什麼我要先看募款呢?因為一個社會企業如果體質健全的話,本身應該是自給自足的,在日常生活的市場交易當中生產出正面的社會價值。但這並不是說英版和日版有問題,台版沒有。相對地,我覺得在財務結構上英版和日版比較健全。有基金會的獨立募款機制,並且和雜誌社分開,等於是擴大資金彈性,並且將TBI概念的效益盡量發揮。也就是說,想捐錢的人可以捐給基金會,想買雜誌的人去買雜誌。至於具體操作上該不該內部投資(從基金會到雜誌社)、可以投資多少,或者有無財務夾雜不清,那當然可以討論,不過我判斷這樣將募款機制拆開來獨立,對雜誌社的社會企業體質比較有幫助。相對地,台版表面上沒有募款機制,但其實是將募款機制鑲嵌到商業機制當中,這在草創初期可以理解為過度期,但長遠來講,這種狀況絕對不是建立社會信賴的正途。至於怎麼鑲嵌,等等在通路的部分再談。

接下來看通路,雖然英版的還在調查中(日版我看比較快,英版好累),但是初步看起來,英版、日版在通路部分仍然以街友為主體。這是很重要的堅持,因為社會企業之所以異於公益團體,就是因為它開創出一種新的商業模式(或者你要說商品也好),在從生產線到消費者端的過程當中,直接生產出正面的社會影響力。正是因為堅持以街友為通路主體,所以在這個生產→交易過程中,街友能夠直接受益,而且是相對自主的。因為那些利潤並不需要轉手他人才能抵達街友,街友可以自由地分配他的時間與利潤。相對地,台版則是相當高調地和既有通路(小七)合作,雖然大誌言明「售價的一半扣除通路成本後將捐贈給聯合勸募作為弱勢族群的協助用途」,但這樣的做法,坦白講已經踩到社會企業與義賣之間的線了。這也就是我剛剛說募款機制鑲嵌到商業機制的意思。今天在小七看到任何一個商品採取如是的宣稱,我們大概都會認為捐得多一點的是義賣,捐得少一點的是公益行銷,很難理解為社會企業的商品。同樣的,這在草創初期可以理解,但對於大誌作為社會企業的體質而言,這種狀況最好儘量避免。

最後來看宣傳還有志工關係。在日版跟英版的網站當中,都有獨立的欄位介紹通路商,英版有vendors story,日版也有今月の人(販売者)。反觀台版,這部分目前還沒有出現在網站規劃當中,只有零星幾張照片點綴在文宣當中。這部分關乎TBI能不能從文化上改變人們看待異己(街友)的心態,如果說前面講到關於社會企業體質的部分,是TBI必須作的事情的話;讓街友的形象不再是抽象的、未知的、恐怖的「他者」,成為具體的、明確的、親切的人,則是TBI應該做的。畢竟他們已經有一個被設計好,可以締造這種效果的商業機制。志工的部分,台、日、英版都有招募志工,這在促進志工與街友互動上,是件好事情,本來無可厚非。問題是招募志工來做什麼,台版的狀況我因為窩在家裡寫論文,不太清楚,我只說我認為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該做的事情,是補足台版缺少的,用文字圖片紀錄讓街友具體化的工作;不該做的事情,是成為通路來賣雜誌。這當然不是說不准志工幫街友賣雜誌,但畢竟我們應該有個份際的拿捏,招募志工來賣雜誌和志工幫街友賣他們的雜誌是不一樣的。後者就真的是好心幫忙,前者則是又踩到義賣的線,跟NGO的志工幫忙擺攤義賣有什麼分別?

總結本文,台版大誌雖然因為剛剛發行,還在發展階段,究竟是不是社會企業?目前還妾身未明。但是本文建議大家可以就組織架構(募款有無獨立單位?)、通路比例(街友通路佔了多少比例)、對街友的呈現和與志工合作的關係這幾個角度,來觀察台版大誌的將來。倘若這些狀況沒有辦法改善,也並不是說台版大誌作的事情就毫無意義,只不過我本人就不會把台版大誌當成社會企業,而只會視之為披著社會外衣的企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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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再臨

張貼者: 我本人 於 上午3:10 標籤: , , , ,

首先我本人要承認,前一篇針對呂苡榕的文章口條太過尖酸刻薄,批評方式也有意識地不追求建設性。用字刻薄的地方我在此道歉(可是我不會刪文改文),本文則是準備補足建設性的批評。

遊民的問題,說起來多複雜,其實大概也脫不了資本主義競爭之下,社會安全網付諸闕如,個人因為際遇或者條件限制,成為社會排除的對象(或者是要用顥中扣的「現代性」大帽子也可以啦,雖然我實在不太懂現代性到底是什麼)。我有點懷疑當呂苡榕作出「正常化」批評的時候,骨子裡對遊民有太過浪漫的想像,覺得他們對於自己的處境樂在其中,是自我放逐的成分大過被社會排除的成分。這可能是來自對遊民文化的誤解。據我從昇佑那裡的了解,遊民的確有自己的秩序和文化,裡面也會講資源分配或共享,當然也有內部分化和社會排除。也就是說,遊民的確建立了一套方法,來彼此扶持度過難關。正因為遊民的社群關係其實沒有那麼弱肉強食,於是容易讓浪漫的左派產生幻想,覺得他們樂在其中,卻罔顧這個社群極度缺乏資源的現實。

但現在問題是在主流社會(也就是先前拋下他們的)和遊民社會之間,很明顯有一道鴻溝(請不要用本質主義來指責我,這條鴻溝的確存在,而且是資本主義挖出來的),對於某些遊民(搞不好大學畢業,或者身懷一技之長),那道鴻溝是可以跨越的。但顯然,不是所有遊民都有足夠的條件跨過那條鴻溝,而資源也只能透過空投(比方伊甸志工發便當)過渡到遊民社群。而大誌在作的事情,在我看來就是在那道鴻溝上搭了一條便橋,創造出資源和階級流動的可能性。也許遊民社群內決定大家排班,或者推派幾個人去賣,兌換社群生活所需的資源。也許有幾個人想要直接過橋,不想做遊民了。也就是說,在資源及階級流動可能性提高的同時,各種處境的遊民力所能及的選項變多了。

讓人們能夠選擇生活方式的空間變大,不會徒享自由的權利沒有自由的條件,這不正是左派要的嗎?當社會企業這個帶有修正主義色彩,和右派資本主義結構結盟的概念搭出了這條便橋,部分地實現了左派關於分配正義的理想,為什麼左派要跳出來痛批呢?我比較小人之心,我認為那是左派在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看到別人提出一個右傾的解決方案,於是只有跳出來很教條地說「為什麼不把那條溝填平(取消資本主義),搭條便橋施什麼小恩小慧?」好確保自己存在的意義。但我以為左派存在的意義並不在於重申教條式的左派理想。而是要很務實地,接著蓋一條又一條也許不只是便橋,也許是石橋。創造出更多階級和資源流動的可能性。讓那條鴻溝名存實亡。

你會說,可是也許有人就是不想過橋呢?那我想,到時候那種右派的空投方案再登場也不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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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寫論文的人,他的部落格都會頻繁更新

張貼者: 我本人 於 下午2:54 標籤: , , , ,

本文的出現告訴你:這不是傳說,是真理!

這是一篇針對販賣慈善-從The Big Issue得到救贖?的毒舌文。我跟大誌沒有利益交換,我批評大誌開賣活動辦在華山而不辦在龍山寺,但看到這樣的「批評」出現,我只感到火大,並且替我認同的左派招牌感到憂心。

先全文轉載如下,嫌煩的話分隔線過後有摘要:

販賣慈善-從The Big Issue得到救贖?
文 /呂苡榕 2010/4/18 16:15

4月1日愚人節當天,台灣第一份由遊民負責販售的刊物「The Big Issue」創刊,當天捷運龍山寺站出現三十多名身穿黃色背心的遊民,背著20本雜誌準備啟程,前往不同的捷運站販售。

Big Issue源於英國,是社會企業的一種,既是營利單位,同時 肩負社會責任,在台灣一本雜誌售價100元,其中50元是遊民的利潤,讓他們開始積累資本,未來或許回歸生活軌道,擺脫遊民身分。不過能否讓這份收入從「餬口飯吃」,提高到存點錢擺脫現狀,又取決於雜誌銷量。

翻開雜誌,裡面介紹的多是流行事物,問及是否邀請遊民擔任寫手,大誌雜誌(The Big Issue)總編輯李取中說,由於遊民本身在書寫上有困難,因此目前並沒有這樣的打算,雜誌是一種商品,要讓消費者有購買的慾望。不過他也強調,每一期的雜誌中都會有遊民相關的專欄。但是創刊號中,似乎沒有這個專欄。

從創刊號中還看不出The Big Issue與市面上其他雜誌的區隔,也許要持續觀察才能發現他的特色。這本由遊民販賣的雜誌,和「遊民」似乎沒有任何的關聯,除了它的利潤一半交給遊民。 既然沒有強烈市場區隔,也並非以遊民作為雜誌主體,如何讓雜誌本身鎖定的20至35歲消費群掏錢購買,而不只是出於一份「善心」,恐怕是編輯群未來要費心的部分。

「給予遊民工作」作為一種協助遊民的手段,出於對遊民組成的想像過於單一,同時也陷入現代社會工作倫理的思考邏輯──有工作的才是正常人。

仔細觀察街上的遊民,其中不乏無工作者、社會適應不良或者精神障礙等,只把遊民和無工作畫上等號,是一種簡單的分類方式,用過於粗淺的邏輯說明遊民的生成:沒有工作,所以變成遊民。但是沒有工作的人一定會變成遊民嗎?除了最直觀的理由之外,恐怕還需要更結構性地理解它形成的原因,才能提供協助。

當社會企業把「賦予工作」和「回歸正常」接上線時,它隱含了現代社會的工作倫理──工作本身便是一種價值,一種高貴且令人高貴的活動。就連社會局也會將遊民轉介給就業輔導中心,因為它希望這些人可以回到生產的行列上,只有這樣才有價值,才能被社會接受。

只是遊民是一個問題嗎?對誰來說是個問題?從社會成本的角度思考,解決遊民問題,比起解決企業污染等,恐怕要小的多。從治安來看,一年有多少遊民傷人的 事件?與一般人犯罪相比發生頻率高出許多嗎?

那麼遊民究竟是誰的問題?也許他映照出的只是「正常」生活的反面,因此讓大家感覺不舒服。而當我們為了自己的舒服,去購買一本遊民販售的雜誌,期待他能 因此回歸正常生活時,以維持我們對社會秩序的想像,究竟獲得救贖的是我們,還是他們?


原文看起來不像新聞稿,更像是記者情溢筆端、下筆不能自休的一篇小論文。那我們就來看看他主要的論點是什麼:

一、首先他藉由遊民沒有參與雜誌編纂、雜誌當中也沒有關於遊民的專欄,批評「這本由遊民販賣的雜誌,和『遊民』似乎沒有任何的關聯」,而他懷疑在沒有市場區隔和特色的狀況下,購買者恐怕都是「出於一份『善心』」,令人憂慮。

二、然後他開始從歸因簡化的角度,批評大誌的做法,認為將「『給予遊民工作』作為一種協助遊民的手段,出於對遊民組成的想像過於單一」,至於其他有什麼原因,他丟了一句「恐怕還需要更結構性地理解它形成的原因,才能提供協助」。

三、接下來是我們大記者的得意之作,從新教工作倫理的角度切入,認為大誌的做法根本是包藏禍心。他認為大誌讓遊民賣雜誌牟利,是「希望這些人可以回到生產的行列上,只有這樣才有價值,才能被社會接受」,同時不忘酸大誌的做法是將工作視為「一種高貴且令人高貴的活動」。

四、最後他藉由「遊民是一個問題嗎?對誰來說是個問題?」這個提問,懷疑處理遊民問題根本是個迷思,是因為遊民映照出「『正常』生活的反面,因此讓大家感覺不舒服」,才會將遊民視為一種問題,要去處理它。表面上是救贖遊民,實際上是正常社會在救贖自己。

以上的摘要大家都同意的話,我就要開始罵了,裡面第一點先略過,等等會再提到。

針對第二點,我不明白有誰作過如下的宣稱:「大誌是個保證所有遊民都能得到幫助的做法」。有些遊民想要工作糊口,但缺乏文化、社會資本來找到工作的時候,大誌創造出一個社會位置,讓他們得償心願。除此之外,大誌有承諾更多嗎?這篇「報導」大誌的文章提出這種批判,是不是搞錯對象了呀?去對政府講呀,去對社會局講呀?喔,反正記者負責提問嘛,要調查、研究,那是別人的事。

不過反正作者的重點在後面,他拒絕大誌(甚至上綱到社會企業)這種做法,認為是藉由工作來「正常化」遊民,同時暗示沒有工作的遊民是不正常的。也就是說,你大誌就算解決了前面說的那些遊民的問題也不算,因為你的前提根本就錯了,他們沒有工作不是個問題,不需要你假惺惺地來「正常化」他們。於是他的結論也真是如此,他真的覺得遊民根本不是問題,想「解決」遊民問題的我們或者大誌,才是有問題。

那我就不懂啦,那他為什麼又說「從社會成本的角度思考,解決遊民問題,比起解決企業污染等,恐怕要小的多」。這裡他要解決的遊民問題到底是什麼?不是沒有問題嗎?歐,原來我們大記者還是有良心的,他知道就算對遊民而言,沒有工作其實不是問題,好得很,不需要你來正常化;但是對遊民而言,沒有飯吃,卻終究是個問題,會出人命的,所以我們要來解決遊民吃飯的問題。

怎麼解決呢,大記者說叫他工作是逼他「正常化」,是偏見是歧視,不管是社會局還是大誌都這樣搞,就都是歧視。不能叫他工作,那就是要養他嘍?好,國家機構、社福團體來養,社會安全網就是這個時候派上用場的,有多少人流落街頭就養多少人。聽起來好合理齁?那接下來我們想像一個情景:伊甸、社會局的志工在龍山寺發便當。你說根本不用想像呀,這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情呀。那我問你,我們的大記者會怎麼想呢?

一、大記者覺得那是中產階級、國家機器的施捨,是充滿憐憫的上對下關係,在過程當中,遊民的尊嚴被踐踏了。

二、大記者覺得就該如此,鼓掌叫好,認為那些中產階級總算有機會拿他們的髒錢做點真正的好事了。

如果是一,請問所以大記者覺得到底該怎麼辦?你說沒有工作不是問題,那沒有飯吃是不是問題?一下說要解決一下說不用解決,你到底是要不要解決?工作也不行養也不行不養也不行,那到底要怎麼樣才行?還是要我們一起說「臺灣人真行」,事情自然就會行?而且根據他文中把「善心」加引號這種不以為然的文風,我真的很懷疑我們大記者真的就是這種態度耶。能不能請大記者開釋一下,到底要怎麼作,才會順您老的心意呢?

如果是二,請問,您看到比爾蓋茲捐錢給公益團體也會鼓掌嘍,都不會覺得這是治標不治本,是用廉價的同情來兌換慈善形象?你會覺得慈濟的愛心是人類朝向理想國的坦途?歐,我還以為比爾蓋茲和慈濟都是大右派耶,這麼認同大右派面對貧富差距的做法,我想大記者一定也是個大(至少中)右派吧?真是失敬失敬。嘩~~右派耶~~

這時候大記者跳出來啦,說我們還有第三條路(所有人洗耳恭聽),我們可以讓他們不是被施捨一個工作,而是擁有一個工作。對耶,所以我們的先知(已經不是記者了)才會問說:遊民能不能參與撰稿?對嘛,我們要給遊民更大的空間、更多的權力(不是權利唷,權利太遜了)來在工作中享受有尊嚴的生活呀!痾,可是?不是說工作就是正常化,就是收編就是狼子野心就是資本主義的陰謀?為什麼賣雜誌就不行?編雜誌就可以?

嘍囉曰:靠,先知說話是給你質疑的嗎?再說,賣雜誌那種低賤的、沒有自主權的工作,怎麼能跟坐在辦公室裡編雜誌的高等工作相提並論呢?

這時候我們的大先知又開口了:這樣說就不對了,職業無貴賤,都是不好的。其實我們應該要作的是,讓遊民隨便作他們想要的事,他們需要什麼就給他們什麼。你還逼他們要到龍山寺去領便當?去小七隨便拿一個讓店家跟政府算帳就好啦!這樣一來,既有飯吃又有尊嚴又不需要任何正常化,遊民的問題就迎刃而解啦,哈哈哈!

以上看似胡言亂語,可我真的看不懂在 呂苡榕的「批判」(如果這叫做批判的話)當中,我們如何看到一個可以遵循的方案。又要養又不可以養,又不要解決又要解決。我本人懷疑,除非 呂苡榕承認他是個大右派,否則這篇文章根本就是在堆砌詞彙之後,所有命題互相抵銷的洋洋千字廢文。而事實上他也的確是個大右派,對他來講,遊民根本沒有意願、能力、可能去找到一個位置,在裡頭有尊嚴地作出貢獻。也就是說,他將遊民的邊緣本質化了。喔不對不能說邊緣,那就是遊民的處境,處境沒有好壞,反正遊民就註定是遊民,本質上是遊民,不可能不是遊民,而且只能是那個樣子的遊民。歐我又忘了,根本沒有那種能夠「有尊嚴地作出貢獻」位置呀,所有的位置都不過是正常化的陰謀嘛(想必呂大記者也正在他的位置上很沒尊嚴地忍受社會的正常化)。

跳開一步,有可能 呂苡榕真的是要主張,沒有什麼遊民問題需要解決,那都是主流社會自慰式的妄想。不要去想什麼解決不解決了,沒有問題需要解決!喔那我只能說我真的浪費了很多時間回應這篇廢文,因為我想,不論對大誌還是其他關心貧富差距、街友(我們呂大記者才不屑用這種政治正確的偽善辭令呢)生存處境的人而言。是真的想要創造出一些社會位置、工作機會,來解決那些被資本主義拋下,被主流社會放棄,但其實仍然用自己的步調活著的街友,所面臨的硬梆梆的生存問題(好啦,我知道用生存問題來理解遊民想像太單一了,有的人就是不想活嘛)。那,呂大記者,你就自己活在你那個理論高度超高,批判意識超犀利的世界裡,繼續挑戰下一個萬字廢文奇蹟吧(反正你好像只在意自己的言論夠不夠先進,不在意要不要解決問題嘛)。

http://furryme.blogspot.com/2010/04/blog-post_2855.html

販賣慈善-從The Big Issue得到救贖?

文 /呂苡榕

  4月1日愚人節當天,台灣第一份由遊民負責販售的刊物「The Big Issue」創刊,當天捷運龍山寺站出現三十多名身穿黃色背心的遊民,背著20本雜誌準備啟程,前往不同的捷運站販售。  Big Issue源於英國,是社會企業的一種,既是營利單位,同時 肩負社會責任,在台灣一本雜誌售價100元,其中50元是遊民的利潤,讓他們開始積累資本,未來或許回歸生活軌道,擺脫遊民身分。不過能否讓 這份收入從「餬口飯吃」,提高到存點錢擺脫現狀,又取決於雜誌銷量。  翻開雜誌,裡面介紹的多是流行事物,問及是否邀請遊民擔任寫手,大誌雜誌(The Big Issue)總編輯李取中說,由於遊民本身在書寫上有困難,因此目前並沒有這樣的打算,雜誌是一種商品,要讓消費者有購買的慾望。不過他也強調,每一期的 雜誌中都會有遊民相關的專欄。但是創刊號中,似乎沒有這個專欄。  從創刊號中還看不出The Big Issue與市面上其他雜誌的區隔,也許要持續觀察才能發現他的特色。這本由遊民販賣的雜誌,和「遊民」似乎沒有任何的關聯,除了它的利潤一半交給遊民。 既然沒有強烈市場區隔,也並非以遊民作為雜誌主體,如何讓雜誌本身鎖定的20至35歲消費群掏錢購買,而不只是出於一份「善心」,恐怕是編輯群未來要費心 的部分。  「給予遊民工作」作為一種協助遊民的手段,出於對遊民組成的想像過於單一,同時也陷入現代社會工作倫理的思考邏輯──有工作的才是正常人。  仔細觀察街上的遊民,其中不乏無工作者、社會適應不良或者精神障礙等,只把遊民和無工作畫上等號,是一種簡單的分類方式,用過於粗淺的邏輯說明遊民的生 成:沒有工作,所以變成遊民。但是沒有工作的人一定會變成遊民嗎?除了最直觀的理由之外,恐怕還需要更結構性地理解它形成的原因,才能提供協助。  當社會企業把「賦予工作」和「回歸正常」接上線時,它隱含了現代社會的工作倫理──工作本身便是一種價值,一種高貴且令人高貴的活動。就連社會局也會將 遊民轉介給就業輔導中心,因為它希望這些人可以回到生產的行列上,只有這樣才有價值,才能被社會接受。  只是遊民是一個問題嗎?對誰來說是個問題?從社會成本的角度思考,解決遊民問題,比起解決企業污染等,恐怕要小的多。從治安來看,一年有多少遊民傷人的 事件?與一般人犯罪相比發生頻率高出許多嗎?  那麼遊民究竟是誰的問題?也許他映照出的只是「正常」生活的反面,因此讓大家感覺不舒服。而當我們為了自己的舒服,去購買一本遊民販售的雜誌,期待他能 因此回歸正常生活時,以維持我們對社會秩序的想像,究竟獲得救贖的是我們,還是他們?

http://www.peopo.org/civilmedia/post/54396

文、圖/陳韋臻            破報  週四, 2010-04-22 21:29

最開始,聽聞發源自英國倫敦以幫助遊民、並提供社會議題與遊民生活資訊的The Big Issue要在台灣發刊,相當興奮;但隨著媒體露出與臉書上不停徵召志工的訊息統合起來,部分的疑慮也跟著掉出來,公益/利益、遊民/志工人數懸殊比例,還有最詭異的,在國外不曾出現過的,The Big Issue在臺北縣市之外便利超商上架販賣的部份。因此,在上週末,記者參與了The Big Issue腳踏車志工捷運站宣傳活動,並訪問了總編輯李取中先生,將困惑一股腦兒頃出。李取中先生也不嫌棄這些可能惱人的問題,誠實地回覆了記者的疑慮。正巧搭上黑人陳建州因為公益與自家商品帳目不輕的新聞消息,在閱讀完此篇報導後,臉書上破三萬的粉絲群們對社會企業(Social Enterprise)在公益的想像,可能出現若干程度的調整;而同時,在購買者或志工參與的行為,也該由自我感覺良好的狀態真正轉入與遊民互動、了解的層面。

上週六(4月17日)下午,華山藝文中心聚集了數十位裝備齊全的腳踏車隊,墨鏡安全帽護膝鞋子手套背包一應俱全的人群中,也有父母帶小孩一同出現的場景。小孩說,媽媽逼他來的,他早上才考完試,現在比較想在家寫作業。夾雜在這些看似週末騎腳踏車綠假日的人們裡的,是一名穿著橘色制服的七十歲遊民阿伯,在第一梯次的受訓中未被認可,因此沒有趕上之前4月1日愚人節的販賣階段,在補課後,今天第一天上工,背包裡裝著The Big Issue雜誌創刊號,他就默不作聲地站在近三十名的腳踏車群眾旁,瘦瘦小小的,橘色背心總從他一個肩上溜下來,沒有誰來跟他說話。 記者坐著捷運,與跟拍紀錄片的公民記者大暴龍和兩名參與販售的街友劉子承和賈西亞,接受更改了四次地點的指令,終於在捷運站口與其中一隊腳踏車隊會合。人潮來去,腳踏車友們將腳踏車停在捷運站口,發傳單、四處行走;劉子承在遠方賣了一本雜誌,賈西亞為了找錢還向大暴龍借了兩百元。途中聊天過程,賈西亞解釋,目前他一天差不多賣出七、八本雜誌,每本五十元的進帳,一個月收入換算下來一萬出頭,扣掉每日撘車往返中正紀念堂站、中午再到另一處打工返回,加上飯錢支出,其實無法存到錢租房。劉子承的販售狀態更為慘淡,前三天各賣出兩本雜誌,一天收入一百元。兩人感情好到劉子承不停嚷著要去賈西亞的中正紀念堂站賣雜誌,賈西亞則回答:「讓你賺一下無所謂啦!」然後拐著不良於行的腿,摘下帽子,歡愉地說要與記者和大暴龍去喝咖啡。

這兩位是目前The Big Issue販賣街友的成員,是台北縣市至少上看一千位遊民(官方統計數量台北市為500-600人)、最初100位參與說明會、三十位參與訓練、十七、八位上工街友的夥伴(目前兩個梯次下來,一共有二十五位街友真正在進行販售工作)。相較於目前短期志工三百位、長期志工十多位的比例,義務幫忙與受益的街友比例懸殊。這個原因或許出在第一本The Big Issue上路的匆促狀態。根據李取中描述,原先他其實並未聽聞The Big Issue雜誌,是在去年七、八月有朋友找他做雜誌,同時看見關於日本The Big Issue的介紹,才想到用這種企業模式進行。他在去年(2009)十一月才飛往英國與The Big Issue創始人賈伯斯見面,回台今年二、三月開始與遊民團體和遊民召開說明會,而他個人期許能夠在四月一號愚人節創刊的堅持,使得雜誌創辦和遊民召募的時間相對縮短。「目前我們是希望,至少在今年結束以前能召募到一百位遊民。」

另一方面,在便利商店的通路,「我其實一開始是不希望鋪這些通路的,但因為希望讓社會大眾接觸到這本雜誌,也需要媒體操作,因此只要不違背我原則性的問題,也就是遊民在賣的地方不鋪通路,我就可以接受。」而相較於一本一百元當中給遊民的五十元,在便利商店方面,則是採用將五十元回歸The Big Issue,其他方面由便利商店自行決定上架費,剩餘再以便利商店之名捐給聯合勸募。換言之,The Big Issue並未與超商決議捐款數字,因此實際上進入聯勸的帳目,至少至目前為止我們無可得知。而捐款入聯勸的金額,則是以專款專用的方式處理,讓聯勸決定申請單位是否符合失家(homeless)的適用對象,再行撥款。至於志工販售的方面,撥款到聯勸的方式也類似便利商店販賣的情形,「我們扣除掉通路成本、志工組織等金額,再將剩餘的給聯勸,目前是簽約不可低於商品的兩成。」

至於台北The Big Issue報導內容的選擇,翻開第一本「愚人世代」,內容多為流行文物或iPad、服飾、無印良品的內文(置入性廣告?),而毫無與遊民相關的資訊或報導,李取中則是表示:「我必須誠實說,我一開始並不是為了幫助弱勢才去做雜誌…社會企業就是企業,我們只希望能夠讓大眾有持續關注且改善遊民機會,但其實我們與其他商業是沒有差別的。一般社會大眾會以為我們是非營利組織,用比較高的道德標準要求,但說實話,就是商業企業,不然我就直接做非營利組織就好了……」也因此,在雜誌內容上,李取中認為無須與通路(遊民販售)有關聯,雖然目前第二期暫定有遊民報導,但,「通路與內容無關,對我來講這就是雜誌,與透過什麼通路無關。」

 由此,四月初在台灣媒體界,紛紛以「公益、遊民翻身、讓愛心萌芽、熱血」見報的The Big Issue,在往後除了必須受大眾檢驗其帳目公開之外,更重要的是,回到李取中說的「我們與其他商業是沒有差別的」,台版The Big Issue更可能受到的考驗便是其商品內容的可讀性。既非自許另類媒體而是給年輕世代讀的雜誌,就交給年輕世代做選擇,但是,李取中也補充到:「我們還是有做關於社會議題的部份,像第一期就有綠色企業和世界地球日,我們不是不做,但我們也不會整本都做。」

http://pots.tw/node/4841

2009-1-19

望族後代拾荒 ”遊俠”助遊民

邱文俊以丐幫幫主自居,賺錢養遊民,認為自己過著行俠仗義的生活。(記者侯千絹攝)
火庄遊俠邱文俊爆紅,沉浸在鎂光燈焦點人物的星夢中。(記者侯千絹攝)

﹝記者侯千絹/內埔報導﹞出身屏東長治望族的邱文俊,每天拾荒、挑糞,賺來的錢左手進、右手出,全都用來幫助遊民;有人笑稱渾身酒味的他是丐幫幫主,但他微醺的話語卻隱含生活智慧,工薪多寡也不計較;有人說他阿達,有人誇他慈悲,因緣際會還成為客委會紀錄片男主角,爆紅成為「火庄遊俠」。

60歲的邱文俊黑又瘦,天生一對大又圓的眼珠,要不是說得一口流利客家話,人人當他是原住民,乍看之下「怪怪的」。

邱文俊每天領了一百塊零用錢就往外跑,窩在長治火燒庄的六堆抗日紀念碑附近,村莊需要打零工、撿資源回收物,甚至清理化糞池時,就會主動來找他上工,每次工作開價1到6百元,邱文俊興之所至常常自動降價,甚至只要一百元,因此就算不景氣,工作還是一個接一個來。

長治鄉代邱武康說,領了錢的邱文俊立刻去買麵或食物,煮給遊民吃,一定把錢花光光,再回家吃自己。

渾身保力達透著米酒的氣味,邱文俊自封為丐幫幫主,他說,我賺的錢當天一定花光,就算別人說我「阿達」也沒關係,我過得可開心。

看似瘋癲的邱文俊其實大有來頭,是長治望族後代的獨子,街坊鄰居說,因幼年大病一場就變了樣,軍校念一半,老婆也分手了,他卻總是笑口常開,拿起麥克風唱歌有板有眼,邱文俊的生活步調,不單遊走在正常與荒誕間,也擺盪在自卑與自信的天平上。

曾當過屏東郵局局長的95歲老父親邱洪光,拿這個兒子沒辦法,老父親感嘆,他有酒喝就顧不得吃飯,成天往外跑,認識的人很多。

最近客委會拍攝六堆常民人物,這號村莊人盡皆知的「怪咖」,竟然變身「火庄遊俠」紀錄片最佳男主角,有人鼓掌叫好,有人搖頭嘆息;邱文俊當主角當上癮,最近隨影片放映做宣傳,NIKE外套加上老朋友書包是他的新造型,享受與影迷合照的興味,在客家庄若是遇見這位遊俠,可別大驚小怪喔。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9/new/jan/19/today-so5.htm

《火庄遊俠》邱文俊 拾荒養遊民

  • 2010-04-20
  • 中國時報
  • 【邱祖胤/台北報導】
  • 屏東長治鄉民邱文俊,每天撿破銅爛鐵,賺錢供養六堆紀念公園裡的遊民,十年如一日。(智慧藏提供)  屏東長治鄉民邱文俊,每天撿破銅爛鐵,賺錢供養六堆紀念公園裡的遊民,十年如一日。(智慧藏提供)  

         大陸有帥氣憂鬱的犀利哥,台灣有拾荒供養遊民的「火庄遊俠」!被地方人士稱為丐幫幫主的六堆客家奇人邱文俊,每天赤著雙腳、推車撿破銅爛鐵,一賣了錢就用來買東西請人吃,供養六堆紀念公園裡的遊民,豪爽的性格及無私大愛贏得地方民眾尊敬。陳博文執導的紀錄片《火庄遊俠》就是以他作為主角。

         六十四歲的邱文俊住在屏東長治鄉長興村,這裡過去因客家人大規模抗日活動而被日本人一夜燒盡,因此稱作火燒庄,簡稱火庄。邱家祖先也參與了這場壯烈義舉,也許是承襲家風,邱文俊為人有俠義精神。

         「不管到哪裡做都是做功德,只要認真做。」邱文俊小時候因麻疹高燒,導致腦力稍受影響,而不安定的性格則讓他在求學及工作過程中一直不順。他老笑稱自己是個神經病,沒人要嫁給他,僅有的一段婚姻維持了兩年就結束。不過,他對朋友的兩肋插刀,對不認識的遊民那種毫不吝嗇的付出,卻贏得人心。

         廢紙落葉煮晚餐 歡迎共享

         邱文俊的工作就是拾荒、撿垃圾,地方人士見他熱心開朗,主動請他幫忙收拾大型垃圾,或者幫忙喪家處理逝者遺物這些別人不願做的事。如果人家開價五百元,他自己會自動降價,說兩百元就好。

         邱文俊拿到錢之後,當天就花光光。他會去買泡麵、高麗菜等簡單食材,在六堆紀念公園附近就地埋鍋造飯,以路邊的廢報紙、椰子落葉當燃料烹飪,邀請附近遊民一起享用。

         客語台語雙聲帶 愛唱歌謠

         邱文俊與遊民共處親如兄弟,還會客、台語雙聲帶地體貼邀請,不會給人嗟來食的感覺。他用餐時還會跟著讚歎美食,帶動用餐氣氛。

         他常喝醉、自嘲,又能脫口說出具哲理的話語,分不清楚自信還是自卑。鄰居覺得邱文俊開朗、豪爽,不計較得失,卻也對他瘋狂的金錢觀搖頭不已。邱文俊則說做得好比較重要,因為那是做功德。

         樂天知命的邱文俊歌喉好,會吹口琴,工作結束後推著手堆車回家,邊哼邊唱,後面常跟著一群小孩聽他唱客家歌謠,在客家庄形成溫馨的畫面。

         父子關係結難解 選擇逃避

         邱文俊已成了村中不可缺少的人,他對人親切大方,唯獨面對九十六歲的父親,顯得退縮,就連父親重病住院時,他也寧願選擇逃避。

         邱文俊的爺爺曾參加抗日,邱文俊的父親邱洪光育有五女一子,曾任郵局局長、工會理事長,邱家在屏東地區頗受敬重。不過,邱洪光談起小兒子邱文俊頗感無奈,說他整天閒閒,有酒喝就顧不得吃飯,「天天在伯公廟跟老朋友無賴漢聊天,一早出門到晚上還不回家。」

         父子關係似乎是邱文俊心中的痛。他提起父親,說父親是天,他是地,地不敢跟天講話,認為他們「父子無緣」。但父親重病住院時,他憂心的表情寫在臉上,與拾荒、照顧遊民的神采飛揚形成強烈對比。但他擔心自己惹老父不開心,寧可維持距離,讓看護工照顧父親,自己則回到遊民朋友之中。

    http://news.chinatimes.com/reading/0,5251,110513×112010042000406,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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