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常樂


更新日期:2009/11/30 04:09 英國三十歲男子波爾過去十二個月完全沒花到一毛錢,是真正的「免費經濟實踐者」。他住在休旅車中,用電靠太陽能,拿洗過的魚骨頭刷牙,吃自己種的食物、穿垃圾桶裡撿來的、或上免費資源回收網站取得的衣服,娛樂就是散步、聽音樂。主修經濟的波爾將這種零花費生活都記錄在部落格上,上網時間是靠他到農場打零工換來的,他說,這是他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會繼續這樣過下去,「我看不出有任何理由回到重視金錢的世界。」

(取自英國每日郵報網站)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91130/78/1vxgh.html

中廣 更新日期:2009/09/01 12:05

美國有一位48歲的男子丹尼爾,是最不受到經濟衰退影響的美國人,因為他8年前就在沙漠中隱居起來,從此沒有再用過任何金錢。過去3年,他一直住在沙漠中的一個地下洞穴裏,過著原始人一般的生活。

 

丹尼爾原本是科羅拉多州一名小職員,靠著微薄薪水過日子。10多年前,一次到阿拉斯加旅行時,讓他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不需要錢也能生活下去。當時他和朋友每天捕魚、吃蘑菇和草莓,生活過得很好。後來他又在到印度泰國旅行時,對佛教和印度教的苦行僧產生了濃厚興趣,從此他下決心也做一名不被金錢所束縛的美國苦行僧。

 

2001年,丹尼爾終於厭倦了他的低薪工作,身無分文的前往猶他州摩亞布市附近的沙漠山區開始隱居。2006年,他在山谷中挖出了一個15英尺長、5英尺寬的洞穴,這個沒水沒電的黑暗洞穴就成了他的家。荒野中的植物、動物肢體,甚至從小鎮垃圾箱中撿來的垃圾食品就是他的食物來源。

 

由於他有時會到附近公共圖書館上網,撰寫穴居生活部落格,讓他突然間成了美國名人。但是他的行為作法,也引起美國社會很大的爭議。

http://tw.news.yahoo.com/article/url/d/a/090901/1/1q8fm.html

女人與房子

2009年04月17日地產王

圖片: 1 / 1

 

 


這間巨大的房子,她設計的;巨大的女人雕塑,她做的;地上的菜、地瓜,她種的。她1個人住在山裡,這是伍角船板老闆香姐與建築的故事。採訪╱祝秀薇 攝影╱陳恒芳

伍角船板老闆 香姐 360度邀景 玻璃屋

2009年04月17日地產王

這天,霧太濃,窗外一片白茫茫。360度的玻璃屋內僅以家具區分格局,高近7米的巨大廊道與女人雕塑,是香姐的裝置藝術。陳恒芳攝
這天,霧太濃,窗外一片白茫茫。360度的玻璃屋內僅以家具區分格局,高近7米的巨大廊道與女人雕塑,是香姐的裝置藝術。陳恒芳攝 圖片: 1 / 1

【祝秀薇╱綜合報導】如果有能力選擇,你會想住在怎樣的地方?每坪100萬元的豪宅、車水馬龍的市中心?「伍角船板」老闆謝麗香選擇了山裡頭、除了自己的呼吸聽不到人聲的地方。她蓋了棟玻璃屋,活在大自然裡,過著自給自足的日子。

 


在山裡,門牌完全失去指標的功能,它確實存在,只是我們花了1個多小時仍找不到。在僅能1部車通過的狹小山路上,兩邊都是樹,樹的枝葉伸進車窗,沒見到人。
還好有手機,在香姐的指引中,終於在天黑前找到她的家,不是看到門牌,而是看到屋前那好高好高的女人雕塑。

 

建築素人 國中畢業
大家都叫香姐的謝麗香,是「伍角船板」餐廳老闆。她設計的餐廳建築都引起話題,舞動的女子外型、扭曲的建築線條,有人覺得怪異,也有人封她為「女高第(西班牙建築大師)」。
但她才國中畢業,且從未學過建築。「28歲時在自家祖厝的地蓋了第1間房子後,我就好想再蓋房子。」香姐說,強烈欲望讓她不惜借錢蓋房子。「管他的,就算最後倒了,至少我曾做過了。」
這樣的渴望似乎很熟悉,我們也曾想放棄朝九晚五去創業、想當全身可能只剩1包菸的藝術家、想跟不可能在一起的某人說我愛你,只是我們總想得太多,沒踏出這一步,香姐可是義無反顧地向夢想走去。
對自己住的地方也是這樣。她不要建商規劃好的,她蓋了棟360度的玻璃屋,室內外共80坪,屋高7米,與150多公分高的她相比,像個巨人。

 

遼闊的景 撫慰心靈
談對家的要求,「一定要看得到山景,房子再破都沒關係。」香姐看重室外甚於室內,「周圍一定要有樹,有水景很好,沒有也無妨,但景色若是那種近在眼前的山谷也不行,一定要延伸的景色。」因為面對遼闊的景色時,很多事情都能不放在心上。
為什麼一定要有樹?「我老想起小時候。」香姐說,小時候在鄉下長大,就是喜歡被樹圍繞,有種被擁抱的心安。而人的記憶就是這樣,總是忘了想記得的,又記得那些已遺忘的。「我想重回大自然。」她說。
屋內很寬闊,沒做隔間牆,全屋成一室,除了廁所,「偶爾有朋友來,用霧玻璃隔一下,較不會尷尬。」她解說時,1隻蜘蛛正爬過洗手檯。
室內只用簡單的家具區別空間,擺張沙發,這地方就叫客廳;擺張餐桌,就是餐廳;放張床,自然就是臥室了。
不過,有樣大型建築生物從大門延伸入室,是「大角磚」砌成的廊道。大角磚是磚窯中鋪窯底的磚頭,塊頭比一般紅磚大1倍。香姐說,剛好遇到1個燒磚村落在賣,她就把全村的大角磚都買下來。如此豪氣的買法,還有鋪成地板的「玫塊石」,130萬元買下,切成56片,變成黑色底帶著白色流水般線條的地板。
1個人住在山裡,不怕孤獨嗎?「我不怕孤獨,不怕黑,反而怕人。」香姐開始講起自己的故事。窗外不知名的鳥兒叫著,她的聲音與鳥聲,在高達7米的屋子裡,迴盪著。

在這洗澡,是奢侈的幸福。
怕朋友來不自在,浴室用霧玻璃隔著,但沒有門,只有布幔遮掩。

 

 

巨大的廊道由大角磚砌成,從門前一直延伸入室。
長長的磚頭小徑,通向香姐的家。

 

 

每個女人雕塑,都是香姐的創作,也是她的分身。
奔放的吊燈與女人身形當底座的餐桌,都是香姐的意志呈現。
 

謝麗香這個人
現職:伍角船板老闆
年齡:1965年生 44歲
星座血型:處女座A型
學歷:國中畢業
最喜歡:建築、樹
最討厭:在人群裡
座右銘:寧為浪人 不為奴人

 

伍角船板台北店,建築外體是2個舞動的女人,捲曲的線條與香姐髮型如出一轍。陳鴻文攝

玻璃屋小檔案
類別:獨棟透天厝
成員:香姐1人
坪數:室內約40坪,戶外約40坪
格局:
◎單層樓,高度5~7米
◎除了衛浴,皆未隔間,以家具分出客餐廳、臥室
造屋時間:約半年
造屋費:約700萬元

 

香姐每天早上都去捉蝦(左上圖),也自己種菜(左下圖),她用這些食材,加上跟村民買的小橘子與芭樂,配上新鮮桂花茶,就成一頓豐盛早餐。

擁抱孤獨 享受自己
1個人住,最大的問題不是物質上的,而是孤獨。
我不怕孤獨,反而怕與一群人相處。這是我的個性。每個人生活模式不同,有的人在這住3天可能會「起肖(發瘋)」,想逃離這裡,就像他當初想逃離人群。

 

 

 

 

拋開物欲 活出自我
別以為住在這種看似人間仙境的地方,就會快樂。
去年我在台北東北角的家裡,那也是個玻璃屋,一樣有樹、有遼闊的景,但我卻好痛苦。為什麼我不快樂?我忽然想起童年,12歲的我看著這些東西是那樣快樂,到底差別在哪?
忽然,我懂了。能不能快樂,差別在有沒有「責任」。
愛情、事業、家庭都是責任,童年沒有工作、沒有愛情、沒有欲望,沒有這些,就有了快樂。
我現在不管事業、沒有婚姻、不聽音樂、不看電視、不看報紙,生活很簡單,但過得很滿足,這是「乞丐的生活,神仙的日子」。
老天爺對我很好,在這天天有野蝦可捉,家旁也有好多果樹,下個月龍眼就可以吃了,且多到吃不完;野菜也會自己長出來,不必施肥,只靠陽光就長得好肥大;有時到山下花錢買點水果,我覺得這樣活著很快樂。
別怕,只要做自己,老天會供養你的。謝麗香╱口述 祝秀薇╱整理

【蔣勳】

有人問我:經濟大崩壞的時代,我們能做什麼?政治人物這麼貪婪目無法紀的時代,我們能做什麼?

我想一想, 這麼大的問題 ,一時似乎沒有比較好的答案。

最近參加了「流浪者計畫」的評審,倒是遇到幾位使我覺得篤定踏實的年輕人,好像又使我有了信心。

「流浪者計畫」每年甄選大約八名左右的年輕人,審核了解他們提出的「流浪」計畫,每一名資助大約十萬台幣左右,使這些年輕人「流浪」「學習」「認識世界」的夢想可以實現。

「流浪者計畫」今年已經是第四年,前面幾屆有到印度拜師學西塔琴的,有到滇藏邊境騎三個月單車寫作報導文學的,有到陜北窯洞跟當地老太太學剪紙的,他們大多在當地停留二至三個月,學一門手藝,或做一件事,完成自己年輕的夢想。

年輕朋友這幾年流行說一句話:「現在該做的事沒有去做,將來就會後悔!」

「後悔」大概是一種心靈上的「衰老」吧,其實不一定與年齡有關,許多三十才出頭的人就可能因為失去夢想,終日陷溺在悔恨與忌妒他人的瑣碎口舌是非中過日子,原地踏步,人生沒有進步,很容易未老即先衰了。

可是「流浪者計畫」的年輕朋友走出去了,走到廣闊的世界,觀看豐富遼闊的大自然,觀看不同文明多采多姿的歷史文化,學習艱困勞動中的創造力與堅毅的生命意志。他們與「經濟的大崩壞」擦肩而過,看到富有,也看到貧窮。看到城市富豪階級,可能因人生失去夢想,變得貪婪而貧窮;也可能看到偏遠村鎮儉樸生活的樸實百姓,安分、無憂無慮,勤勞工作,善待他人,擁有真正生命的富足。

無論多麼富豪,擁有多少銀行帳戶,失去了夢想,其實就是貧窮;物質生活雖然簡單,不放棄對生命的期待與渴望,就是一種富有。

今年甄選的「流浪者」有使我特別印象深刻的。

一位卅歲的年輕人,斯文儒雅,默默做了十年的遊民輔導工作。他熟悉台北這個都市每一個角落遊民棲居的地方,萬華的某一個廟埕附近,台北火車站的西停車場。他和一些義工定期帶這些遊民去洗澡、理髮,或者,如果他們自己願意,幫助他們就業,重新面對曾經令他們恐懼逃避的社會。

這個流浪者將用兩個月的時間到日本,觀察比較成熟社會裡遊民的結構、組織,以及整個社會對待遊民的態度。

我感謝這位遊民的「朋友」告訴我許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在我童年的時候,台灣是沒有「遊民」這個名詞的,有的只是充滿鄙夷輕視的「叫化子」、「要飯的」或「乞丐」。充滿「鄙夷輕視」大概即是一種心境胸懷的「貧窮」吧!

另外一位廿多歲的女性,短頭髮,颯爽英氣,眼睛明亮,她的「流浪」計畫是到柬埔寨做登革熱醫療。

出身醫學院,在中研院生物分子研究所工作,有漂亮的學歷、經歷,有穩定的工作收入,但她辭職了。

「為什麼?」我問。

「我想把研究室的工作用在需要的人身上。」

「三個月夠嗎?」

「我需要八個月」她很篤定的說。

我至今常常在腦海中浮現這位女性煥發著亮光的面容,像朝日無垢盛大的光明。

謝謝他們,使我對經濟的崩壞沒有那麼驚慌;謝謝他們,使我在對政治的沮喪裡沒有對人性失去希望。

(本文作者為聯合文學社長)

2008-10-04/聯合報/A4/要聞】

【記者陳金聲/高雄報導】

20年前曾經開著賓士名車縱情酒店,每月花費50萬元的家具商趙福順,10年前經商失敗後,妻離子散,現在還流落高雄街頭做遊民,每天就窩在一堆髒兮兮的二手物中,但他說這樣的人生,沒有任何壓力,過得更輕鬆。

50歲的趙福順,20年前經營家具業時,出入以賓士車代步,「為了生意,每晚都到酒店交際應酬,幾乎每晚都續攤」。十之八九都是他請客,1個月最高曾花掉50萬元的酒錢。

趙福順高中學歷,身高183公分,外貌也不錯,退伍前就到家具店做店員,能言善道加上外表,賺到一點錢後馬上結婚,並且在太太及母親的幫忙下,在鳳山及高雄市開了兩家家具店,最高1個月的營業額有70萬元。

他說,「這些生意都是靠交際應酬去拚出來的,只是當時一心只想衝業績,把營收全部花在酒店裡,又被朋友騙去做外銷虧不少,最後就倒了」。

趙福順表示,生意失敗後,到處找工作,但是,「一年換24個老闆,未曾領過年終獎金」,最後老婆帶著女兒離開;不久,他再娶第2太太,也再生了1個女兒,但敵不過貧窮,離婚收場。

他說,在30幾歲最有錢的時候,財產應該有上千萬。但是,現在「實在是混不下去了,才出來做遊民」;白天清醒時到處拾荒,拾到什麼都當成是寶帶回十全路跳蚤市場附近的人行道上擺攤。假日人多,有時候可以賣到近百元。

同樣在十全路棲身的其他遊民,都不知道趙福順曾有過一段「彩色人生」,只知道他是附近遊民中身高最高的,因此,都叫他「長腳的」;趙福順說,名叫福順,既沒福也不順,因此,不必知道我的名字,叫我長腳的就好」。

趙福順說他父母雙亡,5年來在路邊做街友,未曾有親朋好友來找過他,夜晚睡在人行道上曾被蚊子叮到睡不著時,「曾想振作,卻振作不起來了,只好再喝一口,半醉半睡,忘掉從前」。

2008-09-09/聯合報/C1/高澎教育】

【黃志亮/彰化報導】

  「人只要能喘氣就能活著,不用擔心錢啦!」,這是彰化市知名賴姓婦產科醫師,今年農曆春節,因為流落街頭病倒,以街友身分被社會處緊急安置,近日再返回彰化市踽踽獨行的告白,他感性的說,「我將持續以前所走的路,直至永遠。」

  說起了這段強制安置醫病、失蹤的日子,賴醫師抄錄了蘇東坡的詩句「驚起卻回頭,有恨無人省,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來表達心境,他似乎進入另外一個新的精神層次。

  賴醫師說,他就像蝸牛一樣,帶著一袋的隨身家當,吃露水過日子。並低調的說,「不要再叫遊民吧,太沈重了。」

  他說,因為目前社會自我放逐和失業的人很多,很多人埋藏心事在街頭,他錢財很多,只是不想動用任何一毛錢的「祖公產」,卅年來也不靠政府補助,才過這種消遙自在的生活。

  昔日彰化婦產科名醫的賴醫師,家中弟弟也有多人擔任醫師,妹妹也嫁醫師,在事業正輝煌的時期,一夕頓悟,因為自己覺得擔任婦產科醫師為人墮胎、接生,再加上醫療糾紛的恐懼,手太血腥,而毅然放下日進斗金、社經地位又高的醫師職業,關起醫院大門,流浪街頭數十年不願回家。

  昨日拄著助行器在彰化街頭,除了仍保留的一頭長髮,看起來比較「時髦」外,衣著相當整齊,就像個居家紳士外出訪友,造型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說,他在尋找昔日的街友羅教授,想請他到所住的旅社好好洗個澡,再回到街頭,沒有想到離開彰化一陣子回來,聽說他回南投老家去了,難免悵然。

  他說,羅教授是留美學人,曾在政大、逢甲等校教書,這幾年來淪為街友,常和他在文化局或車站一帶過夜,是高水準的知識分子,平日街友都會互相關心。

  最近,賴醫師流浪街頭暫時被親友安頓在旅館,猶如不忘「好康分享」,這也是街友生存下去的本事。

  像這幾天他暫時被安置在某旅館醫病,一天住宿費800元,這個數字,以前夠他生活1.2個月,因為街友都會互相通報,那裡有開幕茶會、寺廟法會或其他吃免驚的流水席,所以他仍決定作了適當的醫療後,再回到昔日所熟悉的街頭。

  曾因路倒被強制安置的賴醫師,今年已68歲,最近剛「脫離」台北表妹家的照顧跑回彰化,繼續遊蕩的生活,因腿部開刀,彰化許姓醫師和員林某醫師等舊友都提供醫療資源,應該很快的就能復原。

  賴醫師說,他很想念昔日的街友羅教授,這是他在彰化街頭所碰到最高水準的街友,所以就上街頭尋找,如果碰到其他的朋友,他也會提供分享洗澡的地方。

  他眼中閃著慧詰的光芒說,農曆年節天寒,摔斷腿又有泌尿系統毛病,當初才被社會處強制安置,失去自由,婦產科名醫流落街頭消息經媒體報導,住台北失聯多年的表妹和家人曾爭相向社會處表態要照顧他。

  後來他以「人權」觀念,說動社會處人員的關心,故意同意表妹安置的好意,就趕快跑了,以免被強制安置失去自由,現在可以領老人年金,腿部的病也快好了,他相信人只要還能喘氣,就能活下去。

  社會處急難救助課長許芳瑜昨日說,她知道賴醫師回來了,賴醫師經濟沒有問題,沒有請領補助,但社會處將持續給予關心。

2008/06/08 – [ 中國時報/彰投新聞/C2版]

大學畢 曾留美 女遊民 住空屋 吃佛堂 泡免費溫泉

穿回收衣 足登長筒雨鞋剪裁的短筒包鞋 走累了就搭百貨公司免費接駁車 她說流浪是最佳職業

本報記者劉峻谷 在台北市天母地區與她錯身而過,不仔細看,不會發現她是個遊民。因為她受過高等教育,過「高等」遊民的生活。 四十四歲的傅姓女遊民曾是北一女名列前茅的高材生,國立政治大學銀行保險系,曾到美國留學七年;五年前起,她四處流浪,衣,穿回收衣服,泡免費溫泉;食,到宗教慈善團體或佛堂用餐;住,睡在有產權糾紛蓋了一半的空屋;行,搭乘百貨公司免費接駁車。昔日的才智,讓她善於收集資訊,善用社會資源,日子過得逍遙。

傅姓女子說話輕聲細語,嗓音甜美猶如廿歲的少女,常穿一件綠色碎花連身衣褲,長褲截一半變成半短褲,褲邊有碎碎的流蘇,腳上是一雙長筒雨鞋剪裁的短筒包鞋;為了透氣,還在鞋上剪了幾個花樣。她說:「這雙晴雨鞋,四季都可穿!」

她不願多提身世

家境不錯 曾經做過看護

對於她的身世,傅女一語過帶不願提起。據側面了解,傅家家境不錯,雙親已逝,她有三位哥哥,其中兩位住台灣。民國七十四年她赴美留學不順遂返台後,三哥、三嫂對她照顧有加。她後來遊走各醫院當看護,因為常要求植物人、中風老人或重度殘病患起床運動、吃飯、擦屁股,而時與病患家屬起衝突。她理直氣壯地說,病患一直躺在床上怎能康復,要他們起床運動,錯了嗎?

「觀念沒有錯,但用錯了地方!」傅女的家屬說,她到美國念書期間,認為美國福利制度是最人性的制度,從此不滿台灣社會。她說「不知道是社會遺棄了我,還是我遺棄了社會。」

帶她看心理醫師

有沒有病 要醫師用看的

傅女家人指出,傅女認為「得到,不必一定要有付出」,所以不願到任何需要付出、講求回饋的地方工作或換一頓飽餐,她將欲望降到最低,只需維持身體生存即可。

家人一度認為她精神有問題,帶她去看心理醫生。醫生誘導她講話,傅女講不到三分鐘就不講了,她說「既是醫生,用看的就應該知道我有沒有病!」最後連醫生也沒輒。

家人勸她再找工作,她說,眼睛有乾眼症,不能長時間看營幕或閱讀;話講久了喉嚨會不舒服;脊椎痛不容久坐,膝蓋受傷不能久站,無法工作。對於外人批評她「好吃懶做」,她不以為意的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觀,流浪是世界上最好的職業。

不接受兄長接濟

降低物欲 得到不必付出

不當看護也不願再接受兄長的接濟,傅女開始流浪,實踐她「只要維持生存,每天過著閒情逸致」的生活。為了解決日常的食衣住行,她在天母地區找到一處蓋了一半、有產權糾紛遲未復工的空屋居住,雖然沒水沒電,防風防雨沒問題,只是跳蚤、蚊子多了些。她認為蜘蛛可以吃蚊子,所以從不清掃牆上的蜘蛛網。她在此一住就是兩年。

一天只吃中、晚餐,天母地區自助餐店常施捨她當天沒有賣完的飯菜,有時候到佛堂吃免費素餐,要是佛堂要求她做簡單的打掃工作,她馬上換一家用餐。如果有人請她吃飯,她會要求去「吃到飽」的自助餐;用餐的前卅分鐘不能講話,以利她好好地、專心地飽餐一頓;期間不斷將不易腐爛的食物塞進袋子,準備下一餐、甚至是明天的食物。

她擁有的衣服約十件,季節變換她就到舊衣回收箱找合適的衣服,有什麼穿什麼,不合適就自已改;拿條繩子串只電子表就成了項鍊,天氣熱了,扯斷長褲改成半短褲,涼爽透氣。

「散步,是我現在唯一的運動。」傅女說,天母地區一個小時腳程範圍 內都是她散步的區域,散步去找吃的,散步到育幼院、醫院洗澡洗衣;邊散步邊思考,不想走,就搭附近醫院、百貨公司的免費接駁公車到士林夜市走走。

流浪也有厭倦時

刑滿出獄 開始想找工作

六月上旬SARS疫情稍緩,北投溫泉業者為了提振買氣,十五家溫泉飯店推出一星期免費泡溫泉專案,她足足泡了一星期免費溫泉。她說,天天泡溫泉洗澡真舒服。

家人對她仍抱著希望,三哥為她繳健保費、為她買醫療意外保險,每星期要求她回家一次領零用錢,期望她能自立自強。今年初,傅女為了果腹而行竊觸法,被處拘役卅日。刑滿出獄接受更生保護會士林分會的輔導,開始有了想找工作的欲望,家人得知後相當高興。

她說:「雖然流浪是最佳的職業,但也有厭倦的一天。」她想找工作,希望能找到拯救快倒閉商店或企業的企劃工作。近日她找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到更生保護會士林分會打工,用電話追蹤甫出獄更生人的工作情形。


【 2003-06-30 / 聯合報 / A11版 / 綜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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